
6月4日晚,女中音歌唱家乔伊斯·迪多纳托带着格莱美获奖专辑《点唱机》重回申城,以女中音加五重奏的独特编制,完成一场古典声乐与爵士、探戈的大胆对话。
演出前一天的采访,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,乔伊斯·迪多纳托爽朗的笑声先飘进房间。随后,这位手握三座格莱美奖、入选《留声机》名人堂的歌唱家以一身干练装扮出现,神态松弛。
乔伊斯·迪多纳托接受记者采访
讲起《点唱机》的创作灵感,迪多纳托说,这源于一场“意外”。
当时她和钢琴家克雷格·特里在排练古典名曲《我亲爱的》,唱到第三或第四句时,和声突然变得有点爵士味儿。这个“意外”没让她沮丧,反而令她兴奋起来。迪多纳托告诉记者,很多出于热爱学美声的孩子,受到老师的否定或规范化“束缚”后,演唱变得拘谨起来,效果大打折扣。
音乐会现场
“当时我的钢琴伴奏克雷格·特里建议说‘不如抱着孩童般的兴致随性演绎,找回当初爱上唱歌的快乐。’”一边说,迪多纳托一边两手合拢又张开,像在空气中抓住那个瞬间。
《点唱机》的灵感正是在这种反叛中诞生的——用玩的心态去演绎音乐。从焦尔达尼、马尔切洛、帕伊谢洛等大师名作到美国爵士标准曲,出现在《点唱机》中的经典曲目,这次以一种大胆的编配方式拥有了新的生命。
女中音乔伊斯·迪多纳托
有趣的是,迪多纳托发现,17世纪的巴洛克古曲与爵士乐在结构上惊人地相通。“它们都由主旋律与和弦组成,器乐演奏者依照曲风即兴创编。”迪多纳托告诉记者,基于这个共性,她和团队既能用爵士风格演绎古典作品,也能用古典唱法呈现爵士曲目。
演出中,《我亲爱的》声乐线条保留原貌,钢琴伴奏融入爵士化和声,更显情意绵绵;《那火焰》以探戈风格呈现,小号引入、班多钮手风琴带来异域风情;《格里塞塔》则是典型班多钮手风琴伴奏的探戈......每一种改编都不是简单的“混搭”,而是在尊重原作的基础上进行的有效创新。整场音乐会曲目横跨四个世纪,如同一场跨时空的音乐对话。
班多钮手风琴
完成这一“声音实验”的,是一支配置独特的“全明星乐团”:《点唱机》项目的核心合作者与编曲人、钢琴家克雷格·特里,低音提琴手格雷格·奥古斯特,鼓手吉米·麦迪逊,小号手查理·波特,来自阿根廷的班多钮手风琴演奏家劳塔罗·格雷科。
班多钮琴是阿根廷探戈的核心乐器,为这场音乐会注入了浓郁的拉丁音乐色彩。迪多纳托谈起这些乐手时语速明显加快,像在介绍家人。“没有人比吉米更热爱音乐了。他常对我说,‘乔伊斯,你得在音乐里多加一点‘润滑剂’,多加一点律动感!”她模仿着鼓手的口吻和打鼓的动作,采访室里响起一片笑声。
音乐会现场
当被问及如何在古典与爵士唱法间切换时,迪多纳托的答案出人意料:“没有切换,我来自堪萨斯城——那是世界爵士之都,我从小在爵士乐的浸润中长大,它是我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。对我来说,巴洛克音乐一直感觉很爵士。”
迪多纳托早年以爵士歌后艾拉·费兹杰拉德为声乐范本,学习她如何用声音来传递情感、讲述故事。“无论唱的是爵士还是歌剧,用的都是同样的12个音,区别只在处理方式的不同。”
演出现场
迪多纳托与上海的缘分不浅。11年前,她就曾携《Drama Queens》首次来华演出,返场时一位年长观众起身在过道起舞的画面令她记忆犹新。2024年演绎《伊甸园》,她曾和上海的少儿合唱团合作,孩子们真挚快乐的歌唱也令她印象深刻。
“相较于巴黎或伦敦,上海观众对古典音乐满怀好奇与敬意,我非常非常爱这种感觉,因为我觉得我有机会在这里以一种新的方式,带着我对音乐的热爱,把它分享给这里的观众。”迪多纳托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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