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源:栖溟
6月的宁波,梅雨未至,但金融圈已是雷声滚滚。宁波中行反腐“连环炸”:叶新阶落马,揭开钱建忠、毛俊平贪腐同盟的信贷黑洞
当中行宁波市分行副行长叶新阶被带走的消息传来,圈内人并不意外。甚至有人感叹:“该来的,迟早会来。”
一年了,从深圳到天津,从总行到分行,至少6位中行高管落马。他们的命运,都绕不开一个人——香港富豪潘苏通,以及他那座烂尾十年、被称为“华北第一深坑”的天津高银117大厦。深海“撂锚”:中行深圳分行原行长王少俊失联被查,一场静默的金融反腐总清算
460亿不良贷款,像一条生锈的铁链,将这些人一个个拖入深渊。
一、从“司机”到“富豪”,再到“老赖”
说起潘苏通,老一辈港商并不陌生。
他早年给美国驻华官员当司机,靠着倒腾松下电器代理权起家,后来创立松日集团,做MP3、显示器,赚到了第一桶金。2008年前后,他将目光从电子消费转向地产,更准确地说,是转向了“造城”。
天津西南边,一座设计高度597米的“中国第一高楼”拔地而起。潘苏通给它取名“高银117”,因为在中国传统文化里,117是个吉利数字。
但他显然没算准另一个数字:460亿。
这是中行在松日及后来的“高银系”身上留下的坏账规模。2015年资金链断裂后,这座大厦烂尾至今,成了当地一道刺眼的“天际线伤疤”。直到近年,地方政府才不得不接手盘活。
一个香港商人,何以能撬动国有大行数百亿资金?
答案藏在两个字里:贸易金融。
二、“保理”变“保命”,套钱术为何能瞒天过海?
潘苏通早期做电子产品出口,业务真实,规模可观。中行深圳分行给他设计了一套“回流型保理”方案,说白了就是:你的货发出去,银行先把钱给你,收汇后再还回来。
手续灵活、审批快,本来是支持实体经济的金融工具。
但2008年后,潘苏通的心思已不在MP3上。他开始把贸易金融当成了“提款机”——资金名义上是出口备货,实际上悄悄流向了天津那片荒地。
一位深圳银行业人士透露:“贸易金融业务包括信用证、保理、福费廷等,基于真实贸易背景时很健康。但一旦贸易背景被包装,资金流向就成了盲盒。”
更关键的是,这类业务权限下放较大,分行领导签字即可。于是,贸易金融变成了“套利金融”。
丁洁——中行深圳分行贸易金融部原总经理——就是这条链上的核心操盘手。2022年,她被终身禁业。监管处罚写得清清楚楚:“超权限办理出口双保理和融信达业务”“贸易融资三查不尽职”。
三查不尽职,说白了就是:该查的不查,该看的不看。
不是看不见,是不敢看,不想看。
三、谁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?
这次被查的叶新阶,2014至2020年间正是中行深圳分行副行长。2022年银保监会的罚单上,他和行长王少俊一起被点了名:一个警告罚30万,一个警告罚50万。
30万,对一位大行副行长算什么?
可如今,罚单变成了留置令。
从辛强、王少俊、丁洁、程军、姜煦,到林景臻,再到叶新阶——这条链条越拉越长。值得玩味的是,这些人大多出自贸易金融条线,要么在总行,要么在深圳分行。
2024年中央巡视组对中行的反馈中,松日集团的问题被点名批评,措辞之严厉,据称“前所未有”。
中行后来在整改通报中也承认:要“重检不良项目,严肃查处职务犯罪问题”。
但问题是:一个潘苏通,何以挖出460亿的窟窿?
四、深扒背后:三个不为人知的“潜规则”
第一,大客户“绑架”分行。
松日集团曾是深圳分行的“座上宾”,每年贡献大量中间业务收入。客户经理、分行领导都有业绩压力,谁敢对大客户说“不”?久而久之,风控成了摆设。
第二,贸易金融成了“灰色通道”。
比起开发贷、固定资产贷款,贸易金融审批快、抵押要求低、可循环使用。聪明的企业家很快学会:真实贸易是门,资金用途是路。 门是实的,路是虚的。银行只看门,不查路。
第三,异地监管如同“隔山打牛”。
深圳分行放的钱,流向了天津的项目。深圳的监管够不着天津,天津的项目又不在深圳的风控视野内。属地监管的盲区,恰好成了套利的天堂。
一位不愿具名的前监管人士感叹:“有些大行对超大客户的风险敞口,早就突破了单一客户贷款比例上限。只不过,穿了好几层贸易金融的外衣,谁也看不出来。”
五、普通人该看懂什么?
你可能觉得,460亿跟你没关系。
但每一笔不良贷款,最终都由全社会承担。银行利润受损,拨备增加,信贷收紧——小企业贷不到款,个人房贷难批,理财产品收益下降,背后都有一笔烂账的影子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个案例戳破了一个幻觉:大银行的“大”,不等于风控的“强”。
当激励机制让一线拼命放贷,当绩效考核只看短期利润,当内部审计对“关键客户”绕着走——再大的银行,也会被一个人掏空。
叶新阶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但他被查,释放了一个清晰信号:无论你藏在哪个分行、哪个条线、哪个层级,只要当年那笔账不是干净的,迟早要还。
写在最后
天津高银117大厦,至今仍然孤零零地戳在郊外,像一根生锈的针,扎在这座城市的胸口。
一个司机的野心,一家大行的失守,一座城市的伤疤。
潘苏通的故事还没完,中行的风暴也还没停。只是这一次,不再是“谁会被查”,而是——
还有多少人,曾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?
评论区留给你:你觉得叶新阶这次,只是“运气不好”吗?还是说,这种“大客户套利”的模式,至今仍在某些银行悄悄上演?
(注:本文综合公开履历及省、市纪委监委通报,部分细节参考当地干部口述及项目公开资料。最终案件定性以纪委监委正式发布结论为准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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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秦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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